谢必安坐在副驾驶，将齐铁嘴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刚开始开车的那几天，齐铁嘴对纸车的一切都觉得新鲜不已。
可这股新鲜劲儿，过了七八天就消磨殆尽了。
从合川出来，先是往西走，穿过了川西平原上一片又一片的稻田和竹林。
过了雅安，路就开始往上走了，山越来越高，越来越陡，路也越来越难走。
好在泥路虽然坑坑洼洼，到底还能通车。
新鲜劲儿过去后，齐铁嘴只剩下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疲劳驾驶不可取，尽管没有交警，但谢必安依旧遵守交通规则。
每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谢必安才会让齐铁嘴开车，天黑之前必定要找地方歇脚。
有时候歇在镇子上的客栈里，有时候歇在沿途的村庄里。
有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在车里将就一夜。
纸车一路往西，穿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县，多少条河，多少座山。
盆地渐渐被甩在了身后，山势陡然变得险峻起来。
山路弯多，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齐铁嘴开得小心翼翼，生怕不留神，车毁人亡。
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谢师傅还在车上坐着。
不用开车的谢必安一路上倒是精神不错。
每天睡得好、吃得好，还能欣赏从未见过的风景，心情那叫个美。
过了康定，进入了藏区。
路更难走，有些地方干脆连路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只有隐约被牦牛踩出来的小径。
他们翻过了几座不知名的雪山，雪山很高，白茫茫的雪顶直插云霄，谢必安看的目不转睛，心想这一趟没白来。
“谢师傅，这是第几天了？”
齐铁嘴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前方蜿蜒无尽的山路，精神恍惚。
“十八天。”
听到这话，谢必安抽出心神，看了他一眼。
“是吗？”
齐铁嘴越发恍惚：“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从记事起就在开这辆车，从盘古开天地就在开这辆车，而且会一直开到天荒地老，开到海枯石烂……”
谢必安：“……”
张起灵：“……”
别这样，谢必安害怕。
第二十天的时候，齐铁嘴跟谢必安说：“谢师傅，我现在看见方向盘就想吐。”
谢必安：“……再坚持坚持。”
第二十二天的时候，齐铁嘴叹了口气：“谢师傅，我的屁股快变成方向盘形状了。”
谢必安：“……坚持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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