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也并非全被杀了。愿意服从调遣,只是年纪较大、跟不上新军操练的,便转入地方团练,或者安排到马场、工坊、仓储任职。真正被下狱治罪的,只有十余人,都是确有侵吞军饷、纵兵害民等罪证的,剩下牵涉其中的普通士卒,则被打散编入各军,由军政学堂出来的军官接手。
这样的处置,既没有引起大规模动荡,又把凉军过去快速扩张时,来不及解决的一批隐患出清大半。地方上的告状很快少了,倒不是所有人突然都变成了圣贤君子,而是大家终于明白,凉王手里的刀,真会落到自己头上。
陇州之事的影响,还不只是在军中。
李业命人查清了那名被刘权所杀的陇州属吏身份,其人唤作陈仓伯,出身京兆贫寒人家,原是陇州司户参军事。刘权叛乱后,陇州刺史本想先派人安抚,拖延时间。只是刘权手中有三百多亡命之徒,还杀气腾腾地裹挟两个县,州衙中的属官都知道此行危险,一时间无人敢往。
最后,却是陈仓伯主动请命,他在陇州任职两年,负责过驻军粮饷和军田,对刘权所部不少基层军官都算熟悉,自认为就算不能说服刘权,至少也能保住南由、汧阳两县百姓。
结果入城不过一个时辰,便被刘权命人斩杀。
更让李业意外的是,敬翔从旧日文书中翻查出,陈仓伯居然是中和三年时,自己离开邠宁之前,在咸阳开府取士所录用的一百五十名寒门士子之一。当时那场考试不考诗赋,专门考唐律、算学、农事和公文。陈仓伯贫寒出身,从没有什么名门良师教导过,诗赋平平,本来科举无望,但唯独因为也贫寒出身,自幼常常跟随家中长辈一起劳作,对于农事比较了解。也正因如此,他虽然文章只能算中等,还是被敬翔破格录取。
这些年,陈仓伯从一个最普通的王府书吏做起,先去泾州清查户籍、田亩,后来又转入陇州,终于做到司户参军。
任职期间算不上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功绩,无非是清过一些被豪族隐瞒的田地,追还过几批被军中强征的粮草,又主持修缮了两条小渠。不过百姓过日子,靠的本就是这些小事。
李业沉默许久,亲自作出批示。
追赠陈仓伯为陇州长史,抚恤其家钱五百贯,田百亩,荫其一子入凉州官学,又命陇州将其事迹刻于州衙戒石碑后,让往来官吏都能看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