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便是被活活饿死了。
那时候时芙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颤,连脖颈都浮出了粉雾。
说这些乡绅可恶,欺压百姓,他们的冤屈甚至传不到周培方这个父母官的耳中。
她微颤的指尖紧紧抵着他的胸膛,叫周培方一定要主持公道!
可那时的周培方,不过初出茅庐,哪里有势力对抗当地的乡绅?
时芙最后缓慢静了哭声,什么都没说。
她在周培方怀里轻轻靠了一会儿,然后出去做饭了。
周培方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时芙典当了父亲留给她最后的一件首饰,将换来的银钱都赠予了那姑娘。
哪怕他们那时,日子才刚刚好过了些。
周培方知晓时芙心中失望,他便暗自下定了决心。
有朝一日,定是要做个大官,将所有乡绅豪强通通处置了。
他对她的许诺,从来都没有忘过——
周培方想到这里,又是缓慢垂了眼眸。
将时芙遇见的事情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微臣在江南县城当官的时候,便遇到了一位卖身葬父的姑娘……”
裴执玉静静的听着,缓慢摩挲了一下掌心的佛珠。
“你在江南,倒是难得的父母官。”
他表情虽仍旧淡淡的,可这话显然对周培方有了些许的改观。
裴执玉从前行军打仗,他知晓——
很多时候,这样的民间疾苦,早在送入公堂之前,便被人捂了嘴。
父母官是听不到的。
听到了也不敢管。
他却是出钱,为那姑娘葬了父亲,此举是与那些乡绅划清了界限。
周培方想到时芙,忽而叹了一口气。
他叫自己不要再想,然后对着裴执玉开口:“微臣出身寒门,知晓百姓不易,从来都没忘记自己的根,没忘记自己的来时路。”
“如今,微臣到了京城,更是知晓殿下的不易。”
裴执玉手中的佛珠一顿,他不置可否地问。
“本王是如何不易?”
周培方静默了片刻,然后对上了裴执玉的眼眸。
“向农户收取高额利息的是乡绅氏族,他们的背后便是京城的世家大族。”
“朝廷收不上税,是因为土地都在免税的世家大族手中。”
“他们侵吞国库,又鱼肉百姓!”
“闽州如此暴动,是农户向豪强收回自己的土地,所以京城世家着急,而殿下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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