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裹上了油香,边缘慢慢变焦黄,带着点焦脆的烟火气。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厨房门被推开条缝,嘉树的小脑袋探进来,鼻尖动了动。
陈晨回头笑了笑:“秘密。写你的作业去,做好了叫你。”
嘉树吐了吐舌头,又把门关上了。陈晨听见外面铅笔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心里忽然软了一块。他从柜子里摸出啤酒,是上个月嘉树生日时剩下的半瓶,当时赵丽丽还在,一家三口围着小蛋糕,嘉树说“爸爸做的啤酒鸭比蛋糕还好吃”。
啤酒倒进锅的瞬间,泡沫“咕嘟咕嘟”地涌起来,裹着鸭肉翻滚,麦芽的清香混着肉香飘出去。他盖上锅盖,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极了小时候老房子里的柴火声。他靠在灶台边,听着锅里汤汁沸腾的声音,忽然想起赵丽丽走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说“跟着你总吃这些家常菜,我受够了”。
那时候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后来嘉树抱着他的腿哭,问“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就学着做赵丽丽以前做的小炒,却总也做不出那个味道。直到有天嘉树说“爸爸,我想吃你做的啤酒鸭”,他才发现,原来有些味道,早就刻在了日子里,比任何话语都要实在。
汤汁收得差不多时,他掀开锅盖,浓郁的香味扑了满脸。红亮的汤汁裹着每块肉,油光闪闪的,上面浮着层清亮的油花,像镀了层琥珀。他撒了把葱花,翠绿落在红亮里,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开饭了。”他解下围裙,声音比平时高了些,“你最爱的啤酒鸭,做好了。”
厨房门立刻被拉开,嘉树跑进来,小脸上沾着点铅笔灰。他踮着脚往锅里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哇!好香啊!”
“去拿碗筷。”陈晨把锅端下来,热气模糊了眼镜片。
嘉树应着,小跑到消毒柜前,踮着脚尖够碗碟,筷子“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陈晨看着他忙碌的小身影,忽然觉得,日子就像这锅啤酒鸭,哪怕有过腥气和浮沫,只要慢慢炖,总会熬出醇厚的香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一家四口人的身上,带着点暖烘烘的味道。
锅里的啤酒鸭还在冒着热气,把整个屋子都熏得香香的,像个温柔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