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挥了挥手。
火车开动了，她的脸在车窗后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那束高高的马尾，在风里一晃，不见了。
从车站回来，齐东没有马上去厂里。
他沿着车站外那条梧桐路走了一段，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
他知道那不是爱，至少不全是。
可秦幼宁的好，像一条清浅的河，从他这些天最干渴的地方流过去，让他记在了心里。
回到厂里，齐东把秦幼宁留下的市场资料仔细翻了一遍。
她做得极细，省城及周边几个县的小五金批发点、供销社、建材店，都列了地址和联系人。
有些地方还标了“可谈代销”四个字。齐东看得心头滚热。
这姑娘不声不响地，替他把销售路都摸了个底。
他把资料锁进抽屉，又把许峰的电话找出来。
这几天抽空，他得去省城跑一趟。
可眼下三车间正在为排产做准备，线切割机也到了最关键的调试阶段，他实在分身乏术。
想来想去，还是得把技术科的人先带出来，让老韩和小宋能顶些事。
这样他才能腾出手去跑外头的事。
接下来几天，齐东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三车间里。
他带着老韩熟悉每台设备的脾气，从车床的主轴跳动到冲压机的离合行程，一样一样讲过去。
老韩经验足，许多东西一听就懂，还能反过来提意见。
小宋则进步快，跟着赵大勇学了几天，已经能独立看线切割机的操作了。
齐东看着这两个人渐渐上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天下午，齐东正在冲压线旁跟陈保国商量模架加固的事，赵大勇领着一个人进了车间。
齐东抬头一看，竟是省城小五金批发市场的刘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