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把那股气咽下去。
嫁人?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大姐开始,五个姐姐一个接一个,就像是阿爸手里明码标价的货物,等着被出价最高的那个买走。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赶在阿爸开口之前脱身。
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她才发现那些自以为是的“准备”,脆弱得不堪一击。
想起他们口中那个做药材生意的王老板,她用尽全力才压住涌到喉间的恶心。
她知道这个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鳏夫,前头两任老婆都是被他折磨死的,街上的人私下里都叫他“克妻佬”。
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人,前年还在街上把一个路人打得头破血流,闹到了警署。
王丽云竟然要把她嫁给这种人,真是可恨!
他们祸害了几个姐姐还不够,现在又轮到她了,但她绝不会像几个姐姐一样,任人鱼肉……
她还年轻,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很多东西没吃过,她不想死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六丫头把脸埋进那块月白色的布料里,棉布的触感柔软而冰凉,贴着皮肤,像打了一剂微弱的镇定剂。
不能慌!!她对自己说。
声音在心里头打着颤,但还是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不能慌!不能慌……
王丽云说“这两天”就让王老板上门相看。
也就是说,她最多还有两三天的时间。
两三天之内,表姑婆那边必须有消息,她只要赶在阿爸定下日子之前离开这个家,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如果赶不上,她就得另想办法拖住阿爸和王丽云。
她平复好情绪,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把带回来的布料铺在床上。
月白色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像一汪清浅的水。
她伸出手,沿着布料的纹理缓缓摩挲,脑中已经开始勾勒衣裳的式样。
圆领,不要开太低,要让人觉得端庄;
袖口收窄一点,显出手腕的纤细;
腰身不用收得太紧,她是去做干女儿,不是去做别的什么。
她拿出针线盒,穿好针,就着月光开始剪裁。
针尖扎进布料,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动作很慢,每一针都走得又稳又齐,仿佛手里缝的不是一件衣裳,而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缝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里屋已经没有说话声了,取而代之的是阿爸如雷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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