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他后来查过,整个江城没有一个叫陈雨桐的孕妇在那家医院做过产检。但在当时,这张纸起到了作用:他整整三个月没有敢出现在苏念晚面前,怕赵兰芝真的对他母亲下手,更怕赵兰芝把矛头转向苏念晚。
他把这张纸留着,是为了提醒自己——提醒他当年有多无能,有多懦弱,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不敢靠近。
他应该把这张纸扔掉的。
但他没有。他把它压在铁盒最底下,像压着一道不敢触碰的伤疤。
陆沉渊把铁盒放回抽屉,关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半山的风很大,吹得树梢哗哗作响。主卧的方向黑漆漆地,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他才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他要去一趟疗养院。每个月15号,他母亲会有短暂的清醒期。
他得在她醒来之前回来。
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去了哪里。
至少现在还不想。
陆沉渊最后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轻轻带上书房的门,下了楼。
客厅里的壁灯还亮着,他路过餐厅的时候,发现餐桌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片胃药——是她放的。她看到了他凉透的咖啡,知道他胃不好。
陆沉渊站在餐桌前,盯着那杯水和那片药,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片药,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水是温的。
和她的手一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