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涵是在一片狼藉中醒来的。
天花板上的吊灯缺了一个灯泡,昏黄的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空气里弥漫着烟酒和霉味混合的恶臭,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外卖盒和几张被揉烂的催款单。
他躺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身上的衬衫皱得像咸菜干,领口沾着不知道什么污渍,散发着酸腐的味道。
曾经众星捧月的林家大少,如今窝在城郊一个月租八百块的破出租屋里,像一条丧家之犬。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个空酒瓶,酒瓶滚落地上,“哐当“一声碎了。他不管不顾,抓起手机——是催债的电话,今天已经是第十二个了。
他直接按了关机。
把手机扔到一边,林子涵抱着头蜷缩在沙发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
三个月前,他还是林氏集团的少东家,出入豪车代步,身边围绕着一群狐朋狗友,一顿饭就能吃掉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那时候他以为这种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反正母亲是陆家的媳妇,赵兰芝的儿子,就算不工作也饿不死。
可是陆沉渊动手了。
毫无预兆,又快又狠。
先是银行催贷,然后是合作方解约,接着是几个项目接连暴雷,资金链断裂,股价暴跌,林氏像一栋被抽掉了地基的大厦,轰然倒塌。他父亲林国栋急得脑溢血住院,到现在还半身不遂躺在床上。他母亲天天以泪洗面,见了他就骂“废物“。
而他的好母亲赵兰芝——对,赵兰芝,那个在他面前当了二十多年慈母的女人——在林氏破产之后,第一时间跟林国栋提出了离婚,卷走了仅剩的一点财产,搬去了自己的别墅,对他们父子不闻不问。
他去求过她。
那天他在赵兰芝的别墅门口站了三个小时,从天晴站到下雨,最后赵兰芝终于让他进了门。她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穿着定制的丝绒旗袍,戴着珍珠项链,优雅得像个贵妇人。看到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她甚至没有让用人拿一条毛巾。
“子涵,不是妈妈不帮你。“她端着红茶,语气淡淡地,“你也知道,妈妈跟你爸已经离婚了,林家的债务跟我没有关系。“
“妈,求你了。“他当时几乎要跪下来,“就借我一笔钱周转一下,等林氏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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