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在何秋辞手里翻了个面,他拿在耳边听了最后三十秒,按了暂停。
“够了。”何秋辞说,“他承认买断债权,承认调医疗团队进疗养院,承认威胁转院。这三点加在一起,足够申请临时限制令了。”
他把录音笔放回中控台的杯架里,从副驾驶座拉过一台平板电脑,指腹在屏幕上划了几道。
“最快要三天。如果走加急通道,明天下午能批下来。但前提是——”
“前提是陆慎文不会在这三天里动我母亲。”叶时初接过话。
何秋辞看了她一眼,没接茬。
车已经驶离了医院区域,沿江高速的路面比市区开阔,两旁的枯树往后退得很快。叶时初把风衣内袋的塑料袋取出来,又把那张纸条拿在手里看了第三遍。
纸背面的那行小字,她几乎能背下来了。
“陆远山欠她的,不是人情,是钱。”
叶时初把纸条折回去,没放回塑料袋。她把它塞进了风衣内袋的另一个夹层里,和录音笔隔着一层布料。
“何秋辞,”她说,“明天早上之前,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1998年,我母亲沈秀兰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流水。不需要特别详细,只需要知道她当时有没有大额贷款记录。”
何秋辞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瞬。
“您怀疑那一千二百万是借的?”
“一千二百万,1998年。我母亲当时的收入水平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她娘家不是做生意的。她不可能凭空拿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陆战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如果是借的,那就说明她在投资陆氏的时候,把全部身家甚至未来的收入都押进去了。”
叶时初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她押上了所有。”
“陆远山在她失去行为能力的那天终止协议。”陆战野的声音没有起伏,“他拿走了十二个百分点,也拿走了沈秀兰这辈子全部的投资。”
叶时初的呼吸沉了一下。
她没有转头。她看着前方的路面,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铅灰色的天空。
“他不仅拿走了股份。他还让我母亲变成了一个只能躺着的人。”
车后座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何秋辞在前座没有插话。他把平板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屏幕边缘,像在等一个信号。
陆战野伸手碰了一下中控台的杯架——那只录音笔旁边放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他没拿水,只是把矿泉水挪了个位置,让录音笔正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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