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隔着茶几看着叶时初。“听证会通过了之后呢?”
“当天立案。确权诉讼正式启动。法院会开始审理那份代持协议和终止函的效力问题。所有的证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沈秀蓉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抬起头来。“今晚我睡楼下客厅。你睡楼上房间。让你那个姓陆的朋友睡车里也好,他那辆车的暖气够撑到天亮。”
叶时初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滑下去。她看了一眼窗外,铁门和院墙在夜色里安静地立着,路灯的光线把枇杷树的枝条影子投在院子的地面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沈秀蓉。”
“嗯?”
“你不怕吗?”
沈秀蓉看着她,嘴角的线条微微松动了一下。“怕什么?怕陆远山派人来找我?我三十年前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哪种人。我已经怕了三十年了,怕够了。”
叶时初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朝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天听证会结束之后,如果你这扇门锁被换了,是我让人来换的。你住在这里一天,门锁安全一天。”
她走上楼梯。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二楼走廊的灯还亮着,她推开右手边那间房间的门——床铺好了,被子叠得整齐,窗帘是深色的,拉了一半。她坐到床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三分。
她给秦砚发了一条消息:“所有证人明天都能到。”
秦砚隔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好。明天早上九点,法院。别迟到。”
叶时初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吸顶灯。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远远的,像一条线从远处拉过来又拉走。她闭上眼睛,风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带着院子里枇杷树叶干燥的气味。她在那个气味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