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上午叶时初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秀兰的头正朝她的方向偏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妈,你今天早上醒得早吗?”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短促而清晰的音节。那不是一个词,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元音,但那个音节的内容叶时初认出来了,是“早”字的口型发出来的音。
她在问叶时初来了多久,坐着等了多久。
“我刚刚到。”
沈秀兰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在被单表面画了一道短横。叶时初低头看着那道被单上留下的细微褶皱,“你画的那一道,是在说‘我等你’。”
沈秀兰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叶时初握着那只手,“妈,你画的那道线已经足够长了,我看到了。”
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陆战野站在外面,叶时初看着他,“她今天在等我。我说我刚刚到,她说她等了我一会儿。
她已经知道用动作来表达时间了。”她站在门口,他站在走廊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框。“我今天可以多坐一会儿。她等了,她今天应该还有话想说。”
“那我可以在走廊里多站一会儿。”
第八天下午,叶时初坐在床边整理陈医生发来的评估报告,沈秀兰发出一段由多个音节组成的连续发声。
那些音节不是单个的词,而是一个有完整语序的短句。那个句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语调平缓。叶时初放下手里的报告页,看着母亲的脸,听到了那段话里的全部内容。
那四个字连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冰,叶时初听到了之后没有立刻回应。
她等了片刻才开口,“妈,你刚才说那四个字的时候,语调是平的。你是陈述式地在说话,不是在问,也不是在感叹。”
沈秀兰的嘴唇没有动,但叶时初感觉到母亲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极轻地蜷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听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手,“那四个字我以前听过。你以前经常说。但你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了。你今天说的时候和以前一样,语调没有变。”
沈秀兰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动了一下。叶时初坐在床边,窗外的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妈,你刚才那句话,我已经记在心里了。”
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出病房。
陆战野站在走廊里,她走到他面前,“她说了一句话,她说的是‘我一直在’。”
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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