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平看了他一眼。
“问了也白问。科主任那个人，上面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从来不跟下面解释。”
叶时初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方志远入院八天就走了。最后几天你在不在？”
“在。”孙国平的声音降了半个调，“3月20号晚上我值夜班，凌晨两点多护士叫我，说方志远血氧往下掉。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太行了，瞳孔散了，呼吸一分钟不到三次。”
“抢救了吗？”
“抢救了。插管、升压药都上了。”孙国平把目光移开，看着墙角那个相框，“折腾了两个小时没拉回来。凌晨四点十七分，我签的死亡时间。”
叶时初注意到一个细节：“病历上写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孙国平的手搁在扶手上，手指头收紧了。
“死亡记录不是我填的。”
叶时初直起腰。
“你签了名，但记录不是你写的？”
“死亡记录是科主任让住院医师填的。拿到我面前的时候时间已经写好了。我看了一眼，签了。”
“你没改？”
孙国平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翻了一会儿，抽出一个塑料文件袋。袋子发黄了，拉链锈了一半。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这个东西跟了我二十五年。”
他把纸递给叶时初。
叶时初接过来。是一张手写的纸条，钢笔字，字迹跟病历上的不同——更工整，写得慢。
内容是四行字：
方志远，入院体征与晚期诊断不符。CT影像片被医务科调走未归还。死亡时间被人改动。以上三点本人已记录存档，如有需要可作证。
落款：孙国平，1999年4月2日。
叶时初的手指捏着纸条的边角，指腹能摸到纸面上的凹痕——钢笔落笔压得重。
“你写了这个，但没交给任何人。”
“交给谁？”孙国平站在电视柜旁边，胳膊环在胸前，“科主任不会管，医务科就是拿走片子的人，再往上我够不着。”
“所以你跑了。”
孙国平嘴角抽了一下。
“2003年医院人事调整，我递了调动申请。本来想去省城附属医院，后来觉得太近了，改了合州。”
“谁批的调动？”
“院办。前后二十天就办完了。”
叶时初看了陆战野一眼。二十天办完跨市调动，速度不正常。
“有人帮你走了这个流程。”
孙国平没否认。
“调动批下来的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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