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盼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怀里就揣着娘偷偷塞给她的一百多块钱,连件换洗衣服都没来得及拿,就这么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她从后山草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汽车站,浑浑噩噩坐上了开往县城的班车。她心里一片乱麻,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家不能回,苏伟明也不要她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走,走得越远越好。
两个小时后,车子刚一停稳,她就慌慌张张地挤下车。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街道,人来人往,车声嘈杂,看得她心里发慌,一片空茫,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出远门。虽说县城离家不过两个小时车程,却是她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
以前在家,她最远也就到镇上赶集。镇子离家十几里地,每次去卖红薯土豆,为了省那点路费,她都是走着去。
到了集市也不敢多耽搁,卖完东西就赶紧往回赶,更别说四处闲逛。家里地里的活儿堆成山,母亲身子弱常年多病,父亲只会喝酒耍横,什么活儿都不干,家里里外外全靠她们姐妹几个撑着。
唐盼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好歹在村里小学念过几年书,识字、算账都利索,人又勤快,在县城总能找口饭吃。
打定主意,她便从街头问到街尾,饭馆、商店挨家挨户上前打听,问要不要招人。
可人家一看她土里土气、怯生生的模样,要么摆摆手说不招人,要么就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她,那眼神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唐盼被看得窘迫又难堪,只能悻悻地走开,继续往下一家走去。
天,一点点黑透了。
唐盼孤零零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行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敢掉下来。
家是打死都不能回了,可县城里举目无亲,她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一打听招待所的价钱,她心都凉了——工作还没影,身上就那一百多块钱,她哪敢乱花。
越想越慌,她低着头只顾往前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嘀————!”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突然炸响。
唐盼吓得浑身一僵,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一辆面包车“吱”一声刹在她跟前,车头轻轻擦到她胳膊。
不重,可魂都快被吓飞了。
车门“哐当”一声推开,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男人三十岁上下,个子高,长得精神,穿件皮夹克,寸头利落干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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