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
脖颈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纤细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的针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血管,维持着这脆弱的生命。
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平稳,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又像是徘徊在生死边界,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
藤原健太郎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推过自己面前,推向特护病房。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掠过她毫无血色的脸,掠过那包裹着伤口的厚重纱布,掠过她随着推床移动而微微晃动的、了无生气的指尖。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冰冷的眼底深处翻涌。
有对她竟然敢如此反抗的余怒,有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对她此刻脆弱状态的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近乎怜惜的情绪?
不,那绝不是怜惜。
那或许只是……
对一件险些被毁掉的、独一无二的收藏品失而复得的……
庆幸?
他跟着走到了特护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护士们将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病床上,连接好各种监护仪器。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显示着她的心跳和呼吸,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他并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或者说,一个监视着囚笼的狱卒。
她现在活着,但活着的状态,却更像一种无声的抗议。她用自己的血与死,在这场不对等的博弈中,投下了一枚最沉重的、无法被忽视的棋子。
藤原健太郎很清楚,当她醒来之后,当然,前提是如果她能顺利醒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种简单的“掌控者”与“被掌控者”的模式。
那道狰狞的伤疤,将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提醒着这一次血的教训,也预示着未来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纠缠。
他失去了通过常规手段让她“驯服”的可能,但却得到了一种更加深刻、更加扭曲的“联结”。
死寂的博弈,并未因手术的成功而结束,反而进入了一个更加微妙、更加考验耐心和意志的新阶段。
他在等待,等待她的苏醒,也等待着……
下一个回合的开始。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她任何轻易摆脱的机会。无论是生,是死,她的命运,都已牢牢系于他手,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