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一步步走进来。
梦里的藤原健太郎站在松涛苑西馆的廊下,夜风带着池水微腥的凉意,吹散了酒意,也吹散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觉。
廊外是东京的夜,昭和时年的夏夜,蝉声未歇,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砂石路的沙沙声。
藤原健太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刚刚在婚礼上握过酒杯、牵过新娘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荒谬的战栗。
他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千美云云子。甚至拿捏了程锦云。
现在她只是一个寄居在橘氏名下的孤女,一个被他当作棋子摆布的女人,一个他本该用权力碾碎的隐患。
可就在刚才,当她站在红毯尽头掀开面纱,当她用那双含着秋水的眼睛望着他,轻声说出“我爱你”时。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信了。
信了那句告白,信了那双眼里的悲伤,甚至信了她此刻换上绯红色打褂后,站在暮色中如火焰般灼人的身影。
甚至刚才她说的是在宿舍带走她,所以她恢复记忆了,什么时候的事?
“夫婿様。”
千美云云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像夜风拂过纸门。
藤原健太郎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池中晃动的月影,直到那抹绯色映入余光。
千美云云子端着醒酒汤走来,打褂的袖摆扫过廊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母亲让我来看看您。”
千美云云子在他身侧半步处停住,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他说您酒喝多了,明日还要去官邸出席内阁会议。”
藤原健太郎终于转过头。
月光下,她的脸半明半暗,妆容精致,唇色绯红,一副标准的华族新娘模样。
可藤原健太郎知道的,他知道这张脸背后藏着什么。
或者说,藏着谁。
“程锦云。”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千美云云子没有眨眼,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片刻的慌乱。
她只是静静望着藤原健太郎,眼底那片秋水般的宁静终于泛起涟漪,像投入石子的深潭,一圈,又一圈。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藤原健太郎向前逼近一步,和服的广袖几乎擦到她的衣襟。
“从你再次进藤原家那天就知道。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做过什么,也知道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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