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吱个声啊!哑巴了?”她又对着正在墙角破桌子上写作业的靳树禾喊道。
靳树禾冷眼看着他们。
“真他妈不讨喜!”女人撩着自己染成黄棕色的大波浪头发,啐了一口:“拿来!”
男人没办法,从大衣里摸出钱包,刚打开,女人新涂了指甲油的手指头就将里面所有的纸币全都拿走了。
“你个死娘们儿!”
“给你留钱也是不知道便宜了什么东西,不如拿来养老娘和你崽子!”
第二天他爸离开后,女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桌子上放了几张钱,比他爸偶尔留的多了不少。
再往后,靳树禾初二的时候,一天半夜,女人砸他的房门:“小崽子,你爹让车压死了!我一个人不敢去看,你一起去!”
她咋呼道。
靳树禾最后一次见到他爸的时候,他脸还是那样,平时他喝酒喝多了脸上也蜡黄发白的,现在也是一样,没什么区别。
身上血呼啦的,被白布盖着,深红色晕了出来。
调查结果是酒驾。
他自己酒驾,但对方也我违反了交规,他开的车是运货公司的,运货公司说没追究他的责任就不错了,一分的赔偿款也没有……
女人连哭带嚎地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出去做头发了。
他爸火化的那天,零下二十多度的大冬天,女人在大棉袄里面穿了条蓝色的裙子。
“老娘穿着当年你给买的裙子送你一程,好看吧?多看几眼,老娘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人推进去一会儿后,大烟囱里面冒出一股青烟。
靳树禾捧着最便宜的骨灰盒时,心想女人什么时候会走。
但是女人没有走。
她照常喝酒抽烟,花枝招展地出门,出去之前给靳树禾留点钱。
靳树禾从来没问过她,她也没主动提起过。
靳树禾高一时,政府下了通知,要把这一块拆掉,房东们欢天喜地往外赶人,房租和押金退的很是痛快。
靳树禾以为她会拿着钱一走了之,但她指使着靳树禾背上行李后,坐上车,找了一天,最后租了一间老楼房。
这些便是陆梨阮能看到的,关于靳树禾所有的回忆。
什么细节都没有,如同落了灰的老日历,撕得飞快。
陆梨阮甚至再没从他的回忆中,感受到什么情绪。
吐出一口气,陆梨阮想着,原来如此。
靳树禾回忆中,那栋老楼房,便是自己现在住的这间。
所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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