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深深的倦怠。
“我每日都要花许多时间算账,看各种开销是不是合适。京中有品阶的官员、夫人的生辰等事要备礼,人情往来要有预算,田庄人事分配,收入核实,各铺子有没有虚报开销……我在当差!”
她满腹郁闷,一口气全吐出来,嘲讽道,“像你这样清闲,才是好日子。”
云姬轻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我不清闲。这里的日子本身就是煎熬,你们这儿的人特别假,人人戴着面具过日子。高兴时不敢大笑,生气时也不骂人,有什么乐趣?”
云姬的眼底突然迸发出一阵明亮的光彩。
她比划着,语气里满是怀念,“我爱跳舞!在我们那里,别管穷富,人人都能载歌载舞,再穷的姑娘也有一身漂亮裙子,那里的天特别高远湛蓝,连沙漠都壮美绚丽……”
可说到最后,她脸上的光彩却一点点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倦。
“在这儿,为了保持身段,不敢吃甜,不敢吃饱,每日还要练习乐器,却没有用武之地。笑得大声些,就被说没有教养;说话直接些,又被嫌太粗俗。呸!”
她提起家乡时眉飞色舞,说到如今的日子,整个人便像被抽干了力气。
“看来,没有人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那就不要美化别人走的路,谁能走到哪里,全在自己了。”
云姬像从梦幻中突然回到现实,挑着眉毛,眼神又变得尖锐起来,“我虽不像从前那样讨厌你,但你再有本事,也别想拿走承远的心。”
玲珑笑了,用抚慰孩子的口气道,“那你把他的心收好。”
“哼!”云姬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玲珑倒也不恼她。也许是她太美,也许是她性格太直。
她的轻浮可以理解为直爽,她的尖刻也可理解为因为受了太多委屈,故而长出了刺。
玲珑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在那封被揉皱的信上,一颗心直往下沉。
那日琉璃指天发誓说不是她透露的秘密。
原来她这么会撒谎。
堂姐的旧怨加上她的新仇也是时候一并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