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他身子微微往前一倾,压低声音,拖长语调:
“袂儿,我的宝——”
“哗啦——”
涂山袂正执壶为他斟酒,闻言执壶的手猛地一抖,清亮的酒液顿时泼洒出来,在光洁的木案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侍立一旁的青禾和另外三名侍女,先是一愣,随即齐齐低下了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起来。
涂山袂僵了一瞬,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缓缓放下酒壶,抬眸看向李枕。
良久,她才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李邑尹果真……雅时如松立庙堂,俗处似犬入市井。”
“前一刻尚能执礼论天道,后一瞬便出口轻薄语——”
“真乃……‘君子不器’之典范。”
“这般收放自如之能,天下之人,恐无出你之右者。”
李枕听到这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彼此彼此,咱俩可谓是天生一对。”
作为历史系的博士,他哪里会听不出涂山袂这是在阴阳他。
‘君子不器’出自《论语》,但其思想内核在商周之际已有雏形。
本意是指君子不应拘于一才一艺,而应通达权变。
可她的意思,是本意吗?
分明就是在阴阳他哪里是‘不器’,而是‘无状’。
你不是骂我是冲进市井的狗吗,那跟我天生一对的你又是什么。
涂山袂听到李枕那句“彼此彼此,天生一对”,握着酒壶的手指骤然收紧,胸腔中翻涌的愠怒几乎要冲破眉宇间的平和,显然气得不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意,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咬着牙缓缓开口:
“李邑尹果真慧心妙舌——既能接受的了以‘犬’自喻,又敢攀我为‘对’,此等胆魄,倒真配得上‘无双’二字。”
“能与你这般‘通达权变’之人并称一对,倒真是我的‘荣幸’。”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谦和赞叹,实则句句都在反讽李枕轻佻无状,骂人不带脏字。
“知道是你的荣幸就好。”
李枕只当没听出弦外之音,哈哈一笑,端起酒爵,将爵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正在这时,亭外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侍女的劝阻声与一个粗犷男子的怒喝:
“让我进去!我要见五宗女!”
“圭大人,女君正在宴客,还请……”
“滚开!”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径直朝着凉亭而来。
李枕挑了挑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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