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如血。
另一只手支着下颌,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半截藕臂,肌肤莹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就这样斜倚在榻上,听殿中跪着的斥候禀报战报。
纯婤身侧的小榻上,坐着个五六岁的孩童,正是如今名义上的鬼侯媿戎。
孩童穿着不合身的兽纹锦袍,小脸圆圆的,眉眼间带着未脱的稚气,被周遭凝重的气息吓得浑身紧绷。
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怯生生地瞟着身旁的纯婤,又飞快地垂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像只被驯服的幼兽,唯有头顶那顶缀着狐裘的小冠,昭示着他那名不副实的身份。
“白狄部,肥烈被杀,壮丁全歼,妇孺尽俘,聚落焚毁。”
“赤勒部,酋长乞降,纳贡送质,周军收其良马三百匹,牛羊千头。”
“黑孤部,据山而守,周军以战车截断水源,三日而破,酋长悬首辕门。”
“白狼部,远遁北山,周军追之不急,只毁其草场,驱其牲畜。”
“石呼部,酋长率众迎战,被周军战车碾成肉泥,全族尽俘。”
“黄水部,未战而降,酋长献其嫡子,纳贡称臣。”
“野马部,趁夜遁走,周军焚其穹庐,夺其牲畜,追出三十里,斩获过半。”
斥候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每念一部,殿中便沉寂一分。
大室下方两旁的鬼方各部首领,面色各异。
有人垂首不语,有人目光闪烁,有人握紧拳头,有人偷偷瞥向主座上的那道身影。
纯婤只是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终于,斥候念完了。
殿中一片死寂。
纯婤仍斜倚在榻上,一动不动。
良久,她轻轻抬起那只染着丹蔻的手,随意摆了摆。
斥候如蒙大赦,叩首而退。
纯婤的目光,这才慢慢扫过下方众人。
那目光冰冷慑人,仿佛能穿透人心,看清每一个人心底的恐惧与盘算。
“我们还没有去找周人的麻烦,周人反倒是先打上门来了。”
纯婤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七个部落......不到一个月。”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丝袍随着动作轻轻滑动,勾勒出腰肢间更加诱人的弧度。
“白狄、赤勒、黑孤、白狼、石呼、黄水、野马——你们当中,有人跟他们沾亲,有人跟他们有仇,这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目光越发冷冽:
“重要的是,打完这七个,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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