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李枕投来的目光,偃直心中一紧,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之色。
李枕见此,暗叹一声。
他转过身来,目光坦然地看着甄淮,声音平静如水:
“甄太史何出此言。”
“先君对老臣有知遇之恩,待老臣如股肱,授以冢宰之位,托以国政之重。”
“老臣又岂会置六国利益于不顾。”
他顿了顿,缓缓道:“老臣想要东南稳定,的确是为了周室利益,可同样也是为了我六国的利益。”
“周礼与分封之制,是周室统治天下、维持稳定的根基。”
“分封者,周室之骨。”
“礼法者,天下之纲。”
“骨断则体溃,纲弛则乱生。”
“若我六国真的对江国宣战,且不论能否灭得了有黄、息、楚三国为靠山的江国——”
“即便灭了,也是在动摇周室根基,挑战天下秩序。”
“纵臣身为周室上卿,也无法靠着三言两语,便能压下万邦之怒。”
他看向主位上的偃直,语重心长:“君上,周室可以容忍六国坐大,却无法容忍有人挑战周礼。”
“灭江国,不是灭一国,是向天下宣告——六国不遵周礼,不敬天子。”
“届时,周室即便不为江国出兵,也会为维护周礼和天下秩序而出兵。”
“我六国欲要灭江国,所要面对的,不是江、黄、息、楚,四国之兵。”
“我们要面对的,是西六师、殷八师、齐、鲁、卫、晋——天下诸侯共讨之。”
“六国再强,又岂能强得过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