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明君、昏君之分,还要甲兵做什么。”
大殿中央,舞女们轻扬广袖,丝竹之声在耳畔萦绕。
殿中诸人的目光,却已从那片彩衣翻飞中收了回来,齐齐落在这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身上。
李枕端起酒爵,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殿中那些翩然起舞的舞姬:
“万事万物,皆有两面。”
“利者用之,则利。”
“弊者用之,则弊。”
“刀剑可杀人,亦可护国。”
“水火可灭族,亦可养民。”
“舞乐亦然。”
他微微抬手,指向殿中那群翩然起舞的舞女。
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彩衣舞女,扫过她们额角细密的汗珠、微微起伏的胸脯、尚未完全平复的喘息。
“沉溺其间,不知节制,则心神荡逸,志气消磨——”
“此其为祸,人尽皆知。”
“然若以之炼心——”
李枕的声音不疾不徐:
“目接艳色而不乱,耳闻淫声而不摇。”
“心知其美,而神不为其所夺。”
“情动于中,而志不为其所夺。”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寸心清明,不为外物所惑——”
“这岂非正是修心炼性之途?”
他端起铜爵,轻轻晃了晃,嘴角微微一弯:
“寻常人听雅乐,本就心无所动,不动如死水,谈何炼心?”
“唯有置身于靡靡之音中,心有所感而能自持——方见定力。”
“譬如铸剑——”
“不投烈火,不知金之纯。”
“不淬寒水,不知锋之利。”
“心性之磨砺,亦是如此。”
“不经声色之试,安知心志之坚?”
李枕举爵饮了一口,笑意淡淡:
“桐安之舞,承北里之遗韵。”
“先祖枕公好北里之舞,桐安舞乐传之十数代。”
“桐安李氏绵延至今,未尝因一曲舞乐而亡族败家。”
“反倒以文教立身,经术传世,列族遍天下。”
“可见亡与不亡,不在舞乐,而在人也。”
“雅乐庄重,可正人心、齐风俗。”
“然过之则拘,拘之则滞,滞则生机泯灭,人心板滞,如朽木枯灰,虽存犹亡。”
“郑声繁促,可动人心、发性情。”
“然过之则荡,荡之则逸,逸则礼法崩弛,人心浮荡,如断线纸鸢,虽高必坠。”
“故善用之者,不以郑声为淫,而以郑声为砺。”
“繁声促节之间,能察人心之微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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