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臣并非是要违逆远祖之命,只是此事关乎桐安的声誉与民心。”
“还望远祖三思,收回成命。”
“莫要为了区区野果,寒了朝野上下、公室宗亲之心。”
李枕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李穆那张写满忧虑的脸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平缓:
“你说完了?”
李穆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李枕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语气愈发恳切:
“孙臣知远祖宠爱褒夫人,然爱之之道,在于保全其名,而非纵其欲。”
“昔先王耽于逸乐,耽惑妇言,终致宗周倾覆,此便是近世昭鉴。”
“《尚书》有云:玩人丧德,玩物丧志。”
“昔昭王肆志南游,丧六师于汉水。”
“厉王好专利,厚敛国人,终致流彘之祸。”
“二王之败,非一朝巨恶,皆始于纵一己之好,不加节制。”
“远祖德重东方,列国所仰,桐安公族皆视远祖为仪范。”
“方今镐京新破,王室东迁,天下凋敝。”
“若是为一味南地鲜果,远使深入蛮楚,征调徒役,耗散府库财帛,劳苦沿途民力——”
“此事传于诸侯之耳,恐损远祖令名,亦非垂训后世之举。”
“远祖昔日制礼作乐,明尊卑,辨贵贱,教化万方,天下称颂,尊为文圣。”
“天下诸侯,莫不服兄长之德。”
“如今远祖若因只为满足一宠姬口腹之欲,便如此大动干戈,劳民伤财。”
“远祖百年所积之圣德,恐毁于一旦。”
“朝中文武若知此事,必群起而谏。”
“宗室之中,李辰、李章一脉,素来以礼法自持。”
“若闻孙臣征调徒役,为远祖宠姬千里递果,纵不加斥责,亦必心生不满,离心离德。”
“届时,外失桐安百年声望,内失公族宗室之心。”
“此非孙臣一人之私言,实为宗庙社稷计也。”
“孙臣斗胆,望远祖三思。”
“若远祖与褒夫人心念南土果味,孙臣可遣人于江淮诸小国寻访,采当地寻常甘果进献。”
“虽不及楚地杨梅珍美,亦可稍慰思慕。”
“至于远赴楚地、穿山越泽求索异果之役——”
“孙臣——恳请远祖收回成命。”
说罢,李穆离席起身,跪伏于地,姿态恭谨至极,却字字恳切。
李枕指尖漫然抚过身前漆案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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