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渐渐多了起来。
车队辘辘,驶向宛丘城门。
......
宛丘城内,街巷纵横,屋舍鳞次。
虽不及桐安那般九市通衢、冠盖云集的盛大气象。
却也是阡陌井然,商贾往来。
冬日暖阳下,市肆间蒸腾着白茫茫的热气,有卖黍饼的、有鬻醴酒的,亦有肩挑河鲜穿街过巷的贩夫。
车马行于驰道,踏在夯实的土路上,较之淮北平原上的泥泞,已是天壤之别。
偶有身着葛衣的士人驻足酒垆前,论诗谈礼,声调悠扬。
使团一行自东门入城,沿途百姓纷纷侧目,见那玄甲卫士、高车驷马,便知是远方贵客,自觉避于道旁。
晏安在馆舍歇息一夜,次日清晨便整肃衣冠,携节旄(máo),率两名副使入宫觐见。
穿过宫门,沿途可见陈国官吏与侍卫肃立两侧,目光带着审慎的好奇落在他们身上。
殿前的台阶以青石铺就,殿宇木柱朱漆,檐角微翘,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一名身着素衣的内小臣快步走到殿门处,声音尖细而洪亮地高唱:
“宣——桐安国使臣,晏安进殿——”
晏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稍整衣冠,腰背挺直,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拾阶而上,迈入殿中。
大殿两侧,陈国的文武百官分列而立。
他们身着朝服,神色各异,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远道而来的桐安使臣。
有人好奇,有人审视,也有人带着几分对大国使者的敬畏。
大殿正中的主位之上,端坐着陈国国君——妫杵臼。
此时的妫杵臼,正值二十五六岁的盛年。
他生得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一股属于诸侯国君的威仪与沉稳。
陈国刚刚经历了连续的动荡。
陈桓公死后,庶次子陈佗(妫他)弑太子篡位。
陈佗母亲是蔡国女子。
陈桓公的儿子,公子跃、公子林、公子杵臼,也就是后来厉、庄、宣三君。
生母也是蔡国女子,这三兄弟是蔡侯的外甥。
他们不甘心君位落入陈佗之手,秘密遣使联络母家蔡国,请蔡人帮自己除掉陈佗。
陈国两拨争夺君位的人,各自背后都有蔡国的外戚靠山,是蔡国内部不同贵族派系分别押注不同的陈国公子。
所以指望蔡国派兵帮忙夺权,有些困难。
陈佗本人德行很差,经常跑到蔡国边境、蔡国境内游猎、淫游,出入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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