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绕过蔡妫,踉跄着又近了几步,隔着几案,俯下身来,酒气几乎喷到妫瑈额上。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低垂的脸、颈间、胸前游移,最后落在那截被玄青衣领衬得愈发雪白的颈项上,眼底浮起赤裸裸的贪婪:
“瑈妹,抬起头来,让姐夫好好瞧瞧。”
“你这般容色,这般身段......啧啧,真是便宜了华清宫那个老东西。”
“他年近百岁,风烛残年,能消受得起么?”
妫瑈睫羽微颤,却始终未曾抬头,身姿端正如玉塑,无半分慌乱羞怯,亦无一丝恼恨失态。
她声线清和温润,静静响起,字字端庄、句句守礼:
“蔡侯酒酣,言辞戏谑,瑈不敢计较。”
“然则,礼有内外,尊卑有别,男女有防。”
“瑈虽未入桐安宗庙,未行庙见之礼。”
“然六礼已行,聘书已定,举国皆知。”
“身已系于桐安公族尊长,便是桐安待聘之正室,非寻常闺阁稚女。”
妫瑈微微直脊,垂眸之态愈发恭谨,却自带凛然风骨,不仰人颜面,不怯君威:
“夫君年高德劭、功德镇淮。”
“君子论德不论年岁。”
“蔡侯身为列国诸侯,当敬功臣、重耆德,岂可以年岁戏谑、轻辱国老?”
“瑈身受聘礼,命系两邦和睦。”
“一身荣辱,关乎陈、桐安两国体面。”
“蔡侯以姐夫私亲而论容貌、戏婚嫁,是轻闺阁,亦是慢邦交。”
“内殿闺庭,非蔡侯当临之地。”
“还请蔡侯归外殿正席,守君臣之礼、全邻邦之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