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怔了怔:“不然呢?”
妫瑈轻轻长叹一声:“世人皆传我貌冠淮泗,可区区女子容貌,岂能撬动一国国策。”
“让素来有礼乐之邦之称的桐安,不惜失信于诸侯、开罪息国,执意夺聘换婚。”
“此番迎亲,大可径直向东,不必绕道蔡境。”
“可他们偏偏刻意改道,入蔡国都城、驻留盘桓。”
“若说不是另有所图,阿姐信吗?”
蔡妫听得心头骤紧,神色愈发慌张:“另有所图?他们想做什么?”
妫瑈垂眸望着身前散乱的几案,轻轻摇头:
“今日殿中无礼之事,看似酒后闹剧。”
“可说严重点,便是蔡国轻慢礼法、亵渎邻邦、欺辱其国准夫人。”
“桐安若想借题发挥,便可以打着‘为聘妇讨回公道’、‘惩治蔡侯无礼’的旗号,名正言顺地讨伐蔡国。”
“我本是两国联姻的纽带,可今日一过,我便成了桐安拿捏蔡国的借口。”
“姐夫一时色迷心窍、酒后轻狂,逞了片刻私欲——”
“却给蔡国埋下了倾覆的隐患。”
蔡妫浑身一颤,如坠冰窟,颤声道:
“你是说......你是说桐安故意设局?”
“送亲队伍入入蔡都......也是他们早就算计好的?”
妫瑈垂下眼眸,轻轻摇头:
“瑈不敢断言。”
“或许也只是我想多了。”
蔡妫面如死灰,双手死死握住妫瑈的手,指节泛白:
“那......那该如何是好?”
桐安是东南第一强国,更是当今天下第一强国。
拥兵十余万,战车千乘,战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蔡国撑死不过能拿出两百乘战车,举国兵力不过七千。
拿什么去抵挡桐安。
更严重的是,桐安在东南的威望极高。
一旦桐安打出旗号讨伐蔡国,东南诸国必然会纷纷响应。
到时候,蔡国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一个桐安。
而是整个东南。
甚至连刚刚联姻的陈国,也会响应。
哪怕陈、蔡两国是世代的姻亲关系。
此番也是蔡国站不住礼。
更何况蔡侯调戏的,本来就是陈国的宗女,也是在羞辱陈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