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微微垂着眼,端着手中的鎏金托盘,将茶壶轻轻搁在水榭石桌上,提壶斟茶。
月华洒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映出玉一般温润的光泽,她动作柔美而贞静。
周自珩全然没有欣赏美人斟茶的性质,蹙了眉道:“我不管你拿了何人的好处,速速从我面前消失,否则休怪我无情。”
每年行宫避暑,都有官员暗中带了青楼女子进来伴游,只要不闹出太过分的事,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周自珩理所当然地以为面前这个女子也是这般被带进来的,十有八九又受了他母亲的指使。
他想到这里,心底那股被反复算计的烦躁又翻涌上来,面上愈发冷了几分。
夏宁斟茶的动作顿了一顿,她慢慢直起身,将茶壶放回托盘上,而后抬起头来,轻轻咬着柔嫩的粉色下唇,那双含情的眸子在月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幽幽地望着他。
“大人是嫌奴出身那等烟尘之地,身份卑贱肮脏,连靠近大人的资格都没有么?”她抬起玉腕轻轻抵在胸口,笼烟眉微微蹙起,眼尾洇开一抹清浅的红晕,那张娇若百合的面庞上写满了让人不忍的伤痛与心酸。
周自珩的表情纹丝不动,面上的嫌弃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顺着她话里的意思又插了几刀:“是。如你这等寡廉鲜耻、只知淫词浪语之辈,如何能近我身?”
自第一次见面后,他便深深惊奇于这女子奇厚的脸皮。
他平日里遇见的女子,只要他冷下脸来疾言厉色地斥上几句,无一不是立马掩面逃走、从此对他退避三舍。可面前这位倒好,被他骂了,推了,关在墙角面了一整夜的壁,竟然还能换着花样又出现在他眼前。
“大人以为奴就是自愿做那一点朱唇万人尝的风尘女子么?”夏宁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带着一阵被冤枉的激愤,眼眶里的水光更盛了。
“奴本身也是书香门第、正经人家出来的女儿。父兄一朝被政敌陷害,满门获罪,奴只能沦落风尘……奴也想一身骨气清白地去了,可奴一大家子远在贫苦的流放之地,生活所需银两全数寄托在奴身上。奴受折辱、每每想就这么了断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受苦受难的亲人们……”
她说得声泪俱下,一面抹泪一面偷眼觑他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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