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奴婢在这儿
另一处,正在带着人沿山脚搜找的厉泽谦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循着声音转过来,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到她发髻散乱、面色苍白地从山路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时,他紧锁了一整个下午的眉心终于松了一瞬。
他大步迎上前去,板着脸,那副准备开口训人的架势已经摆好了。
可她一见到他便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松开了扣,眼中浮出薄薄的水光,踉跄了两步便扑进了他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料,秀美的脸上满是让人望之生怜的害怕与后怕。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闷在他的胸膛里,细弱得像一只从屋檐下摔下来的雏鸟:“侯爷……有蛇……一直追着奴婢……奴婢好怕……”
她窝在他怀里的身子还在微微发着抖,娇小得可怜,像一片被风吹到他掌心里的花瓣,捏就要碎了。厉泽谦低头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发顶,那只本想板着脸去拍她肩膀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息,最终还是落了下来,轻轻覆在她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方才得知她不见了的那一刻,他脑中有一瞬是空白的,紧接着便是几乎本能地安排人手沿着山路四处搜寻。
他本想狠狠训她一顿,让她以后不敢再这样乱跑。
可她就那样窝在他胸前,瘦瘦小小的一团,攥着他衣料的指节微微泛着白,那些斥责的话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终究化成了一声低低的、像是叹气的叮嘱:
“回府罢。下回,不得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