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或许是在整个侯府中对她最忠心的丫鬟,语声轻轻:“夫人灌了我绝子汤。”
室内已经点了灯,烛火摇曳在灯台上,晕出一室清寂温暖。
半枝的手一抖,本是捏在手中的褙子转瞬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她几乎站不稳脚,看着主子那张在烛火里显得格外精致的眉眼间夹杂着一丝虚弱的苍白,嘴唇抖了半晌才颤声道:“那、那可如何是好。”
她是侯府的家生子,比谁都清楚子嗣对于这些高门大院里的女人意味着什么,一张绝子汤灌下去,断的不只是生育的可能,还有在这深宅里安身立命的根基。
夏宁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她,面色便倏地一下变了。
那股小腹里翻搅的痛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她猛地弓下腰,双手紧紧摁住小腹,额角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唇色也在眨眼之间褪尽了所有血色。
半枝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扶住她的肩,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姨娘,您怎么了
夏宁紧紧攥着身下的枕巾,指节用力得泛了白,似她低声喘息着,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帮我倒些水。”
半枝慌忙转身去桌边倒了杯茶,等她端着杯子回到床边时,夏宁的疼痛似乎又重了几分。
她单薄的身子已经在床榻上蜷成了一团,微微打着颤,双眸半瞌着,眼睫在眼下投出两片颤动的阴影。
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血丝,鲜红的血珠渗出来,衬着那张几乎透明的面孔,格外触目。
半枝骇得膝盖一软,跪在了床边的脚踏上,轻轻推着她的手臂,低声唤道:“姨娘,这样不行,奴婢去找郎中来”
她听说过,似绝子汤这等虎狼之药,若是用量或配伍不当,一个不好便是要人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