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枝颤抖着跪在地上，主子昏迷不醒生死未知，事已至此她也没了隐瞒的必要，压低了声线，却思路清晰地一一道来。
厉泽谦坐在那里听她说着，越听脸色越沉，听到最后，眉眼间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来：“呵，好，好一个王氏，好一个小林氏。”
半枝从未见过侯爷笑，她只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比肃着面孔时更骇人，她跪在原地不敢抬头，攥着袖口的指节都在发白。
厉泽谦站起来，双拳握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处泛着青白。
他站在那里深呼吸了几次，才把那口几乎要冲出胸口的怒意硬压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收拾她们的时候。
等夏宁的身子好些了，等他腾出手来，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可第二日夜里，夏宁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她发起了高烧，脸颊烧得通红，手心和脚底却凉得惊人，不时抽搐一下。
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像被烧糊涂了，半枝端着药碗试了又试，却怎么也灌不进她嘴里，连一滴水都喂不进去。
高御医再次被请来时，面色已是十分凝重，甚至透出几分沉痛来。
他把脉的手指搭在夏宁细瘦的手腕上，良久，才缓缓放开，低声道：“伤及肺腑，五脏皆糜，又兼伤寒入体，寒气早已侵至骨髓……”
他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厉泽谦时，目光里浮起一层怜悯，“侯爷，便是华佗在世，怕也难救了。侯爷……请准备后事罢。”
厉泽谦站在床边，那双熬得通红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高御医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那些字连在一起却，怎么都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意思。
几日前还鲜活地靠在他怀中替他整理衣襟的少女，就要消失了？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高御医的衣领，声线陡然拔高，嘶哑而凌厉：“救她！你不是御医吗，救她啊！”
高御医被他拎得几乎脚尖离地，衣领勒着脖子憋得面皮发红。
他拍着厉泽谦的手背连声道：“侯爷冷静！姨娘这情况，药和水都灌不下去，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无用，如今唯一能做的，便只能用千年老参吊着——”
他话还没说完，厉泽谦已经松开了他，朝门外吼道：“开府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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