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珩那张冷肃的面孔上浮起一丝真切的困惑,他不明白,自己分明是来说清楚为何不娶妻的,母亲怎么就能把这事绕到她头上去?
他顿了片刻,心里把措辞换了个更妥帖的,才开口:“非也。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且母亲不也曾同我说过,凡身家清白的,都可带回来,你都会接受。”
这是他此生头一次撒谎,他那双细长的睫毛垂下来,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你!”周老夫人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像是要把胸口的火气要冲出来,她伸手指着他:”我是说过凡是身家清白的女子都可进周府,可你,堂堂朝廷一品大员,难道要守着一个奴婢过一辈子不成?”
“有何不可?”
周自珩皱了皱剑眉,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况且,她不应当只屈居于一个下人。”她有比周府所有幕僚都深厚的学识,若她能入仕,说不定能当个工部尚书都使得。
可这些话落在周老夫人耳朵里,便自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要扶正她,让她做妻子。
周老夫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当场晕过去,面皮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萧妈妈吓得慌忙上前又是抚背又是掐人中,好一阵才把她从晕厥的边缘拉回来。
深夜的周府上空,唯有周老夫人那一声冲破飞雪的厉喝:“我不允!我决不允!”
第二日清晨,送走了去上朝的周自珩之后,夏宁在窗边站了没多久,便等来了周老夫人的传唤。
她迈进正厅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数,可这回的待遇和上回天差地别,她连绣墩都没摸着,一进门便被斥令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周老夫人坐在上首,面色阴冷厌恶得毫不掩饰,像是连那层最后的面子功夫都懒得端了。
“我倒是小瞧你了,想不到你竟是个心这么大的,居然念着这正一品的诰命嫡夫人的位置啊?”周老夫人一夜未眠,微突的眼眶中满是血丝,面上的沟壑比以往更深,冷哼道。
“奴婢不敢。”夏宁跪得笔挺,声音平平的。
周老夫人听着她这语调,竟觉得和周自珩有几分相似了。
那股火气便更旺了,从心底直直地蹿上来,一掌拂过桌面要去扫落茶盏扫到了地上。
“你有何不敢的!我看你敢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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