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又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好似从那一眼中看出了少年对于他无知的诧异,“因为‘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卫昭想了想,又问:“那你不该跟在鱼身后?为何是野鸭?”
少年又看了他一眼,这回那道目光里的理所当然更明显了几分,像是在同一个问了太多次简单问题的学生耐心解释最基础的道理:“自然是因为我不会凫水。”
卫昭站在湖边,看着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地跟在一群野鸭屁股后面研究它们的少年,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低头捂着自己的薄唇,肩膀微微颤了几下,才勉强把那阵笑意压下去,可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漏出了一声:“噗……”
他清了清嗓子,好容易把笑音抿回去,声线还带着残余的颤意:“所以,你便研究野鸭的习性?”
少年点点头:“既是都可在水中游,那鱼同野鸭便差不离。”
“咳、咳……”卫昭勉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一双细长的柳叶眼却已经弯出了弧,浅灰色的瞳仁里染上了几缕实打实的趣意,“我想还是有些不同的。”
“在我眼中并无。”少年扫了他一眼,又垂眸,眼神紧盯那队野鸭,“就如同你我,在鱼与野鸭眼中,也并无区别。”
卫昭有一刹的怔愣,待他反应过来,那少年已跟在野鸭身后走了几尺远了。
他迈了几个大步跟上,双眸视线紧绕在少年身上,唇边已满是兴味的笑意。
“你是哪家少年?叫什么名字?”
少年听他问起名姓,步子便顿住了。他转过身来,双手交叠着朝他端端正正地长揖了一道,言辞切切:“父母曾叮嘱过我,若是遇到不认识的陌生人来问名姓,不可轻易告知。见谅,莫怪。”
他直起身来,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便又转过身去继续跟着那群野鸭走了。
卫昭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喉间又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他迈开步子跟上去,走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