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菱院离前院着实不近,江宴宸伤口刚合上,又不肯让人搀扶,一路走过来额上已沁出了薄薄一层汗。
正平跟在他左后方,望着他绷得笔直的背影,心里也不知他有没有后悔当初将新王妃的院子设得这般偏远。可这话他不敢问,只能提着步子紧跟。
还未走到院子里,便能看到南菱院垂花门外立着一位翘首以待的仆妇,显然是得知了消息后匆忙赶来院门口候着的,见到了缓行而来的江宴宸,面上露出笑容,躬身将他和正平迎进去。
南菱院里伺候的人不算多,大都是从楚府陪嫁过来的旧人,此时主母卧病在床,各司其职却井然有序,洒扫的洒扫,煎药的煎药,半点不见慌张。
这是他同她成婚后,他第三次踏入这座院子,分明只来过两次,足下的这条路却仿佛十分清晰,像是深深地烙在了他脑海中一般。
正厅里已有丫鬟候着,见他进来一福身,恭声道:“王爷稍候,王妃还未醒,桃香姐姐已去唤了。”
江宴宸步子微顿,唇抿了抿,转身在八仙桌旁坐下,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见桃香从内室转出来,面有倦容,眼眶底下青着一圈,见他便躬了躬身:“王爷请进。”
正平不好跟着进去,便随着桃香一道守在了卧房门外。
桃香抬手替他撩起湘妃色如意纹门帘,他侧身迈进去时帘角擦过他的肩头,痒痒的一蹭。
卧房里的布置已与从前有了不同。墙上还贴着新婚那夜的双喜字,可那些艳丽的红纱帐已经换成了清淡的藕色,博古架上搁着几个精巧的小瓷摆件,窗下红木小几上散着几册书,书页间夹着一片枯干的石榴叶。
处处都是她住进来后添置的痕迹,琐碎的、柔软的、带着她气息的小物件,把这个院子一点一点填成了她的模样。
大床上挂着的纱帐被撩起挂在两边,她正斜靠在床头一方绣仙鹤的引枕上,身上只着了雪白的里衣,肩上搭了件柳绿色家常外衣,厚厚的锦被一直盖到腰上。
她大约是被桃香刚唤醒的,又或者这几日烧得迷糊了,平日里那双明亮的黑眸此刻雾蒙蒙一片,就那样无意识地望过来时,像一头被惊扰的麋鹿,茫然又无辜。
江宴宸站在离床榻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她看清是他之后,那双雾蒙蒙的眸子里闪了一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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