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拿着筷子,按着人头“论根”给家里人公平分配的。多夹一根,那就是占了集体的便宜,得挨一顿大道理的数落。
于莉盯着碗里黄澄澄的棒子面粥,低着头沉吟了半晌没说话。
有些话,她一个当姑娘家的,不好意思跟亲妈吐露得太露骨。
“妈,您说得对。这过日子要是连喘口气都得在心里打两遍算盘,确实憋屈。”
于莉缓缓把碗搁在桌上,两只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目光有些失焦:
“我原先觉得,这男人只要不抽烟不喝酒、能在厂里安安稳稳挣工资就是个好后生。可今天这一路走下来,我这心里......您是没见着阎解成看那大碗茶牌子时的眼神。他看那两分钱,比看我都亲。要是跟这么个人过一辈子,我怕......”
于母瞧见闺女这副神色,心里顿时心疼得不行,上前两步摸了摸于莉那头乌黑的辫子,叹气道:
“可不是这个理儿嘛!女人一辈子图个啥?不就图汉子能知冷知热,心里疼你、舍得为你花心思吗?莉莉,这事儿咱不急,得亏是老天爷开眼,第一回见面就让你瞧清了他。咱家闺女长得俊又有工作,不愁找不着个敞亮汉子!”
于莉轻轻点了点头,可抿着的嘴唇却泄露了她心底深处的那一丝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