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打一个不做人。
“予白?你听见没有?”
门外王婶的嗓门又拔高了些。
宋予白低头看怀里的婴儿。
那孩子哭到打嗝,圆溜溜的眼睛被泪水糊住,小手攥着她的衣襟。
她想起自己前世教过的蒙童。
最小那个也爱哭,哭完还要拿她的袖子擦鼻涕。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把孩子抱稳。
“听见了,尿了,尿得挺有气势。”
门外王婶松了口气。
“尿了就好,尿了就好。你给换块布,我去灶房看看粥,别糊了。”
宋予白看着怀里还在嚎的婴儿,指尖摸到襁褓边缘的冷湿。
她皱了皱鼻子。
“你哭什么?尿的是我脸,又不是你脸。”
婴儿挥拳。
“哇啊啊!”
宋予白把他放到床上,翻出旁边叠好的旧尿布,动作谈不上熟练,却也不算生疏。
前世她在私塾里什么没见过?
学生尿裤子,学生打架,学生把先生砚台当泥巴碗,她都处理过。
带娃这活儿,核心就是四个字,别慌,先洗。
她给孩子换好尿布,又拿帕子沾水擦了擦他的腿。
孩子哭声小了些。
宋予白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腕。
这腕子太细了。
细得让人有点生气。
前世她为了装男子,走路压肩,说话压嗓,束胸束到喘气都费劲。到头来放榜墙下一倒,连个真名都没人知道。
这一世倒不用装了。
可这开局,比寒门考生还寒门。
门外灶房传来锅盖磕碰声,王婶同陈老太太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
“予白这孩子读过书,手脚也细致,帮我看一会儿娃正好。”
“读书有什么用?女子读再多书,也不能去考功名。她娘那药钱还欠着,过几日顾府招人,我正想让她去试试。”
顾府?
宋予白抬起头。
镇国公府?
记忆里,盛京权贵多得能砸死人,镇国公顾家便是其中最硬的一块招牌。
若能进那样的人家做事,月钱肯定不少。
她眼睛落到桌角一个缺口瓷碗上。
碗里躺着三枚铜钱。
穷到这种地步,还挑什么?
别说顾府,就是顾府门口的石狮子招擦灰,她也能擦出镜面效果。
怀里婴儿抽抽噎噎,又哼起来。
宋予白低头,拿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软乎乎的拳头。
“别哭了,小祖宗。你尿完舒服了,我还没洗脸呢。”
婴儿眨巴眼,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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