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在自己手里?”
“在。”
“家中可有官司?”
“没有。”
“可有恶疾?”
“穷算吗?”
老张瞪她。
宋予白立刻改口。
“没有。”
老张在名册上写了两笔。
“顾府挑人规矩严。粗使丫鬟月钱三百文,育婴房帮手若能留下,月钱五百文。可你年纪轻,育婴房未必肯收。”
宋予白听见五百文,心里小算盘啪嗒转了三圈。
五百文。
娘一副药八十文,若省着些,月钱能抓六副,还能剩二十文。
二十文可以买不少东西。
比如四个馒头,或者半斤粗米。
她立刻端正站好。
“张叔,我愿意从粗使做起,但若育婴房缺人,我也能试。”
老张看她旧青裙上的补丁,语气没方才硬。
“你倒是敢说。里头小少爷哭了三日,奶娘换了两个,嬷嬷也挨了骂。你进去,若哄不好,没人怪你。若乱说话,板子可真落身上。”
宋予白摸了摸包袱里的半个馒头。
“我惜命。”
老张点点头。
“惜命就好。等着吧,里头乱成一锅粥,今日未必顾得上挑人。”
话刚落,顾府后门深处又传来孩子哭声。
那哭声穿过夹道,擦过粉墙,直钻进宋予白耳朵。
脑中那道翻译也跟着响起来。
“脚疼!袜子坏!你们都是木头脑袋!”
宋予白闭了闭眼。
很好。
甲方情绪很稳定。
稳定地骂人。
老张看她站着不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怕了?”
宋予白睁眼,看向那道通往内宅的夹道。
“张叔,小少爷一直这么哭?”
老张叹气。
“可不是。三日了。国公爷昨夜守到三更,顾夫人哭了两回,老夫人连佛珠都快捻断。周太医说小儿夜啼,难办。”
“有没有查过衣裳?”
“衣裳?”
老张愣了愣。
宋予白垂下手。
“随口问问。”
哭声又高起来。
“线头!脚趾!疼疼疼!”
宋予白盯着夹道,胃里那点馒头边开始造反。
老张翻着名册。
“你站这儿等,别再乱走。我去前头看看还招不招粗使。”
宋予白点头。
“好。”
老张刚迈步,哭声里又传来一句。
“没人管我!小姨,管管我!”
宋予白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
她想。
这不是乱走。
这是客户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