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你怎么不早说?”
春桃小声。
“顾管家说怕您分心,叫奴婢等傅小少爷睡稳再提。”
林氏立刻坐直。
“哎哟,这下顾铮真要上门。”
宋予白揉了揉额角。
“天亮我便回去。”
林氏看她这副模样,反而笑了。
“一个顾承安,一个傅烈,你才多大,就像欠了一院孩子的债。”
宋予白低头拨了拨算盘珠。
“是债便能算清。孩子的账,不大好算。”
林氏听了这句,没再玩笑。
三更过去,傅烈翻了个身。
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去。
傅烈嘴里咕哝了两声。
“肉。”
春桃笔尖一抖,差点笑出声。
林氏捂住嘴。
宋予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被角。
“睡醒吃。”
傅烈没有睁眼,继续睡。
春桃在册上写。
“亥末翻身,未醒,念肉。”
林氏笑得肩膀发抖。
“这也记?”
宋予白回头。
“记。说明他夜里惦记的是吃,不是怕。”
林氏的笑慢慢收住。
她看着摇篮,眼眶发红,伸手捏了捏鼻梁。
“好。记。”
后半夜,东跨院格外安稳。
没有哭声,没有药碗落地,也没有刘嬷嬷那套软声软语的哄劝。
到了寅末,林氏靠在屏风旁睡着了。春桃趴在册子上,笔还握在手里。张奶娘也坐着打盹,被王奶娘轻轻推醒换班。
宋予白没有睡。
她抱着外衣坐在摇篮旁,偶尔替傅烈掖一下被角。她头疼得厉害,昨夜听了太多孩子哭声,又熬到现在,太阳穴一阵一阵发沉。
可傅烈睡得好。
他睡着时,脸上的凶劲全不见了,虎头虎脑,唇边还沾着一点米糊没擦干净的浅痕。
宋予白拿帕子沾水,替他擦了擦。
傅烈迷迷糊糊睁开眼。
天还未亮,窗纸发青。
他看见宋予白,先怔了片刻,然后咧开嘴笑。
笑得用力,露出几颗小白牙,眼睛弯起来,连攥了一夜的小木刀都被他丢到旁边。
“白姨。”
宋予白怔怔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傅烈这样笑。
不是挥刀赢了的得意,也不是吃到肉的欢喜,是从害怕里走出来以后,确认床前没有白脸,确认自己醒来时身边仍有人守着的笑。
宋予白把帕子放下,弯身靠近。
“醒了?”
傅烈伸出手。
“抱。”
宋予白把他抱起来。
傅烈贴在她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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