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前厅灯火通明。
宋予白到时,江渡已经等在里头。周管事立在门边,苏氏坐在屏风后,帕子压在膝上。屋内茶香很浓,却没人动盏。
江渡仍穿着白日那身衣裳,翡翠扳指在灯下泛着润光。
“宋姑娘夜里登门,看来不是小事。”
宋予白把册子放在案上,又取出封口纸,留样瓷片,三日记录。
“江二爷先看。”
江渡没有急着翻,反倒看向她。
“珩儿今日在你院中,可哭过?”
“没有。”
“可泻?”
“没有。因甜糕没喂。”
苏氏在屏风后抖了一下,帕子滑到地上。丫鬟想捡,她自己弯身拾起,指尖在布面上来回抚。
江渡打开册子。
纸页一张张翻过,屋里只有烛芯轻响。
周管事把头垂得更低。
江渡看到药铺验出的那行字时,扳指停在拇指根处。
“番泻叶末。”
宋予白站在案前。
“量少,日日用,孩子便日日腹泻。外头看着只是体弱,挑食,脾胃差。若长久下去,养不住肉,也养不住精神。”
苏氏从屏风后出来,脸色发白。
“甜糕是老太太院中送的。可老太太不会害珩儿。”
宋予白看向她。
“江夫人,我只带证据来,不替江家断亲疏。”
江渡把纸放下,终于开口。
“吴嬷嬷今日去过?”
“去过。她说,是老太太吩咐。”
周管事立刻回禀。
“二爷,小的查过,近月给小少爷送糕的,多是大夫人院里吴嬷嬷经手。老太太院里茶点房只做过两回,其余几回,是大房小厨房做好,借老太太名义送去。”
苏氏扶住椅背。
“大嫂?”
江渡抬眼看周管事。
“人呢?”
“已按二爷吩咐,留在倒座房。大夫人那边还不知。”
宋予白看了江渡一眼。
“江二爷早在查?”
江渡笑了一下,那点笑没进眉目。
“宋姑娘三日前要留样时,江某便该查。只是不愿把家丑先摊给外人看。”
“现在摊不摊,都已经在孩子肚子里了。”
苏氏眼泪落下。
“是我没用。我日日看着他吃,竟没看出来。”
宋予白把一页记录推到她面前。
“江夫人,不是你一人没看出来。乳母没报,嬷嬷压着,老太太院名头在上,谁都觉得少腹泻几回不要紧。孩子受罪时,大人各有各的难处。”
苏氏抬头。
“宋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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