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去时,他也喊爹。”
赵珩低头看银戒,拇指擦过戒面。
“我总怕他忘了我。”
宋予白道:“孩子记人,不只靠见几面。”
“靠什么?”
“靠每回见他时,大人做了什么。”
赵珩没说话,窗边那盏灯烧出一点烟,他起身去剪灯芯,剪刀拿起才发现刃上有墨,便又放下。
“我从前见他,总先问太医,问药,问脉案,问完他就睡了。”
“以后可先问他今日要不要玉坠。”
赵珩看向她。
“那块玉,他还戴吗?”
“戴,嫌凉时会拿下来,捂热后再戴。”
赵珩眼尾发红,手按在桌沿,桌面刚擦过,还有些潮,他按了一手水。
他低头看掌心,拿帕子擦掉。
“那日他叫我爹,我回府后想了半夜,怕自己听错。”
“没听错。”
赵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更轻。
“白姑娘,拜托你了。”
宋予白抬头。
赵珩站在灯下,湿袖垂着,银戒上沾了一点药汁,擦不净,光也被糊住。
“王爷托的是照护,非医治。”
“我知道。”
“世子若病,仍请医。”
“我知道。”
“王妃若要见孩子,需先看咳症,换衣,洗手。”
“我记。”
宋予白把日录合上。
“那我接。”
赵珩松开桌沿,指腹又蹭到那点水,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才想起要擦。
门外丫鬟又来。
“王爷,王妃说,她不催,只问白姑娘可愿过去喝盏热茶。”
宋予白道:“热茶可喝,点心不必。”
赵珩立刻吩咐。
“撤点心,换干桌,王妃房中先开窗换气,不要吹到人。”
丫鬟应了,又补一句。
“小世子方才醒了,抱着玉坠,说要找爹。”
赵珩手里的帕子掉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捡到一半停住,抬头看宋予白。
“白姑娘,我能先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