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哭,哭解决不了案卷为什么这么新。”
沈鹤洲把太医院送来的弹劾副本摊在府衙偏堂的案上,指尖按住纸角,纸边还带着未压平的卷痕,师爷端茶进来,茶盏刚放下就被他挪开。
许府尹站在案侧,袖口上还有昨夜泥水字蹭到的灰:“沈相爷,此卷由太医院转来,本官只收案,不判太医院。”
沈鹤洲道:“我也没让你判太医院,我问这份文书何时写成。”
师爷忙翻登记簿,翻得急,纸页卷住手指,他舔了下手指想分纸,沈鹤洲看过去,他立刻把手收回去,在衣摆上擦了擦。
许府尹咳了一声:“洗手。”
师爷脸热,去盆边洗手,水盆放得偏,他弯腰时撞到案脚,登记簿险些滑下,老刘从门口伸手扶住。
老刘小声道:“别掉,宋姑娘看了又要记。”
沈鹤洲抬眼:“宋姑娘还在偏院?”
许府尹道:“在。”
“谁准许继续留?”
许府尹没有回避:“案未清,外头有人要她立刻回院,有人要她立刻定罪,我把她留在府衙,至少人还在我眼前。”
沈鹤洲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这句,只指案卷:“读时辰。”
师爷洗完手回来,翻到登记页:“太医院周鼎臣周太医,于张家小孙女高热当日申时前后递文,文书题为宋氏幼学照护越界,疑误幼童诊治。”
沈鹤洲问:“张家孩子何时发热?”
老刘抢答:“午后。”
许府尹看他。
老刘赶紧闭嘴,又补了一句:“小的听青杏说的。”
沈鹤洲道:“午后高热,申时文书到太医院案房,再转府衙,中间还要诊脉,开方,听闻留样,撰文,盖印。”
师爷低头算,算到一半算盘珠卡住,他拨了两下,珠子没下去,只好用指甲挑:“相爷,从写就到呈递,不到两个时辰。”
沈鹤洲把案卷往前推:“两个时辰内,周太医未到幼学,未见米糊,未问张家,未审陈婶,却把宋氏幼学越界之罪写得这样齐全。”
许府尹皱眉:“周门弟子去过。”
沈鹤洲看向年轻医官。
周门弟子站在门边,袖口墨点已经干了,他原本在整理药箱,听到这里,扣药箱的手扣偏了,铜扣没合上。
“我去看的是病。”
沈鹤洲道:“你走时可已写弹劾?”
年轻医官把铜扣重新扣上:“我回太医院后向师父回禀,师父据我所言写文,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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