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烫。
等五个孩子都安稳下来,暖屋门轻轻合上,青杏抱着脏帕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见宋予白还站在门边,像在数榻上的呼吸。
“姑娘?”
“你去睡。”
“我守外间。”
“你今日摔了两回,烫了一回,哭了不知几回,再守下去,明日谁记饭账。”
青杏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没哭几回,可帕子湿得攥不干,她只好低头。
“那我去外间眯会儿,姑娘有事叫我。”
宋予白点头。
夜深后,幼学终于静下来,院子里的水洼映着廊灯,风吹过晾衣绳,绳上的小帕子轻轻贴到竹竿上,又慢慢落下。
宋予白没有回房,她坐在院中台阶上,膝边放着算盘,手边是那根旧木簪和顾承安的木珠。
算盘珠第一下拨响时,青杏还没睡熟。
啪嗒。
她在外间睁开眼,隔着门缝看出去,只看见宋予白的背影,衣裳已经换过,却仍有偏院泥水洗不掉的浅痕,发髻松了,木簪没有插回去,只横放在膝边。
啪嗒,啪嗒。
那不是算账的节奏,青杏听得出来,姑娘算账时从不乱拨,每一列都有来去,可今晚的算盘只是在指下反复推回,又推开,珠子撞得轻,断断续续。
宋予白低头看着算盘,眼泪从下巴落到手背,她没有抬手擦,任由泪水沿着破皮的指节滑到算盘框上。
她拨错了一列,又把珠子拨回去。
啪嗒。
院门外传来更夫梆子声,远远的,隔着巷墙,敲到第二下时,暖屋里赵璟珹翻了个身,宋予白立刻抬头,手按在膝上,等里面没有咳声,才重新低下头。
眼泪这才落得更急。
她没有哭出声,肩头却压不住地动,手还放在算盘上,像只要珠子还在响,她就能把偏院的锁声,府衙的泥水,孩子们扑过来的力道,一点一点按回该放的格子里。
青杏蹲在门后,手捂着嘴,怕自己哭声漏出去。
她想出去,又不敢。
宋予白从来不让孩子看见她乱,也不让青杏看见她撑不住,白日里一条条吩咐,谁喝水,谁吃饭,谁换药,谁闭嘴,她连府衙的脏纸都能记清,可此刻她坐在台阶上,算盘拨到后来,连同一列珠子都推乱了。
青杏把额头抵在门框上,门框有点凉,额头贴久了,才发现上头还有白日里没擦干净的一点灰。
她没有动。
院里,宋予白终于停了手。
算盘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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