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丫头,二两我带来了,可你先别数,手上鸡汤味还没洗干净。”
马氏把荷包往桌上一放,又急忙往回拖,荷包绳被桌角裂缝挂住,拖到一半散开,碎银和铜钱滚了半桌,最小的一枚钱顺着桌缝掉下去,叮地落在小栓脚边。
小栓刚洗完手,袖子还挽得一高一低,低头看见钱,手已经伸出去,又硬生生停在半路,转头去看宋予白。
“白姐姐,钱在地上,能捡吗?”
“能捡,捡完重洗手。”
小栓立刻蹲下去,脑袋撞到桌沿,疼得捂住额头,却没敢哭出声,只把钱递到宋予白面前。
马氏心疼得要去揉他额头,手伸到半路,又想起自己刚拧过围裙,赶紧缩回来。
“这孩子,来上学还没进门,规矩倒先把人磕了。”
陈老太太把针线篮往旁边挪,针尖扎进线团里,她抬眼看马氏。
“磕一下桌子,比出去磕一辈子强。”
柳氏倚在床头,听见这话,轻轻咳了两声,宋予白把温水送过去,等她喝完,才把荷包里的银钱拢到干净盘里。
“舅母,小栓先记候补,明日辰时带来,我看他吃饭和午睡,合适再入册。”
“还要看?”
马氏手里的围裙角又被拧起来,鸡汤油渗到布面上,越拧越花。
“我钱都给了。”
“钱是门槛,不是担保。”
“那要是不合适呢?”
“退一两八钱,留两钱试看费。”
马氏立刻抬头。
“两钱也扣?”
宋予白把碎银一块块按大小排开,盘沿有点斜,最小那块滑了两次,她用小木片挡住。
“青杏要记饭,要洗帕,要看他哭不哭,厨房要单备一份米汤,两钱不多。”
小栓蹲在水盆边洗手,听到哭字,立刻喊。
“我不哭。”
陈老太太拿拐杖敲了敲门槛。
“先把袖子拧干,水滴一路了。”
马氏还要争,院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敲得急,门环撞在木板上,惊得那只瘸腿鸡从柴堆后扑出来,直往屋里钻。
小栓抓着湿袖子去拦,鸡翅扫到他脸,他呸呸吐了两下,又想起刚洗过手,转头去找水盆。
马氏一边赶鸡一边喊。
“谁啊,陈家又不是铺子,敲这么响做什么?”
门外有人赔笑。
“宋姑娘在吗?我是周家西院的管事娘子,带小少爷来赔罪,也来问入学。”
马氏赶鸡的扫帚停在半空。
“周家?哪个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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