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终于放回桌上。
“看人。”
“看孩子在谁怀里哭,看母亲有没有睡够,看乳母吃了什么,看屋里有没有烟,看教习嬷嬷是不是把孩子逼到夜里磨牙。”
宋予白翻开最上面那本。
“这些以前不进太医院脉案。”
周慎行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跟谁睡,谁先抱,怕什么,疼在哪里。
“以后进。”
“那两只眼睛就都有了。”
周慎行的手掌盖在纸边,许久没挪。
赵璟珹站在宋予白身边,把画匣抱得更紧。
“白姨,那我以后不舒服,也要讲给周太医吗?”
宋予白看他。
“先讲给我和你父王。”
赵珩接得快。
“再讲给太医。”
周慎行抬头。
“小世子若愿意讲,老夫就听。”
赵璟珹想了想。
“你不能只摸脉。”
周慎行点头。
“不只摸脉。”
“也要问我怕不怕。”
“问。”
“还要问我画没画完。”
周慎行愣住。
沈知鹤立刻插话。
“这个也要问,小世子没画完就被抱走,会记好久。”
赵珩低头看儿子。
“我以后等你画完。”
赵璟珹满意了。
江瑞珩把新规草纸推给宋予白。
“可列太医院交流条目,问孩子自身感受,问照护环境,问照护者变化,问饮食与睡眠,问疼痛位置,问惧怕对象,问日常行为变化。”
周慎行看着那张草纸,眼角被屋里的灯光照得发亮。
他很快低头,用袖口擦了一下鼻侧。
沈知鹤盯着他。
“周大人,你是不是哭了?”
周慎行立刻板住脸。
“没有。”
傅烈探头。
“我娘也这么说。”
赵珩看向周慎行。
“郑氏旧案,周太医也会这样查吗?”
屋里的热闹散了些。
宋予白合上医案册。
“王爷。”
“我只问一句。”
周慎行坐直。
“郑氏旧案,院判已定明日对证,老夫今日不该在学堂详谈。”
赵珩看了他片刻。
“你倒守规矩了。”
周慎行苦笑。
“挨过门线,知道规矩有用。”
顾承安点头。
“有用。”
宋予白把茶添上。
“今日只谈儿科,不谈旧案。”
赵珩没再逼。
赵璟珹坐到窗边,打开画匣。
“白姨,我能画周太医吗?”
周慎行一愣。
“画老夫?”
“嗯,画你来学堂学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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