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软的舌尖寻着水源。
明明此时此刻掠夺与进攻的人是她，但是却像是将过往温柔与眷恋都一并还他一样，带着决绝的柔情蜜意。
他想，要是自己身上还有血的话，说不定现在唇早就肿了。
他不知道女孩的这种决绝代表着什么，却莫名觉得心慌，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即将消逝。
可她现在明明好好儿地在他怀里，连口齿的翕合都那么生动。
有一分钟的时间，他忘情地沉醉在她编织的温柔乡之中，直到唇畔传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怎么会有血腥味？
“洛洛！洛洛你怎么了？！”
他吻得忘情，竟不知何时怀里的女孩声息变得如此微弱，嘴角静默地流下一线血迹。
他心慌不已，连抱着她的指尖都在发抖。
他好害怕，从未如此害怕过。
“洛洛，你怎么了？换命术不是成功了吗，怎么会这样？”
“崔学长……”
女孩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勾着唇角对他笑，像一只染血的妖魔。
绰约又妖艳。
声音颤颤的，像是涓涓流水撞着了石子，打着漩儿呜咽一声，就再无声息了。
“洛洛！洛洛！”
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凉，嘴角的血迹怎么擦都擦不完。
苏颜洛任由自己的身体软下来，像一片坠落的枯叶，从枝头上跃下，跳着寂寥的舞。
她瞳孔里神光散尽，用最后的力气对他说：
“来啊……”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走向零点，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怀里的身体轻而软，仿佛一捏就碎。
崔少陵觉得像做梦一样，洛洛死了，死在他怀里。
他已经完全失了方寸，这时才看到她手心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塑封袋，里面只剩下细微的白色粉末。
标签上明晃晃几个大字，刺得他眼睛仿佛被一把小刀剜下来一般生疼——
“口服氰化钾。”
她偷偷把这个吃了，就着他亲口喂的水。
“洛洛，我……我……”
他紧紧抱着她，心里眼里全是她，但是他的大脑却开始变得混沌。
那个男人说的规则开始支配着他的身体，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放下了洛洛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地下室走去。
洛洛没了，现在轮到崔知仰了。
“崔知仰……”
而那张染血的大床上，发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群发出去的信息：
【血债血偿，自裁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