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站起来。
四条腿撑直了,抖了抖毛。雪白的毛在灯光下泛着银光,左后腿落地的时候还是有点轻,但比上周好多了。
上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现在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它跳下治疗台。
动作很轻,落地没声音。
爪子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像猫。
它走到吴凡脚边,趴下来,尾巴卷过来盖住鼻子,就剩一双银色的眼睛露在外面,看着他。
吴凡低头看了幻珑一眼。
幻珑蹲在他脚边,尾巴盖着鼻子,只露出那双银色的眼睛。眼睛半睁半闭,瞳仁里映着窗外的光,一闪一闪的。
从露草在果园那棵老灵榴树底下捡到它,到现在,半个月了。
那会儿它浑身是血,左后腿骨头都露出来了,躺在那儿只剩一口气。露草的花苞对着它,光粒洒了一层又一层,才把那口气吊住。
现在呢?
毛长齐了,雪白雪白的,腿好了,虽然还有点轻,但走路不瘸了。
也能瞬移了,从走廊中间一下子闪到窗户边上,十几米远。
也会蹲在他脚边了。
吴凡想起来,头几天幻珑根本不让人靠近。
他端果汁过去,它缩在治疗台角落里,银色的眼睛盯着他,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月织跟它说话,十句回一句就不错了,回的还不是完整的,就一个“咯”。
后来慢慢好了。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的。
可能是月织天天给它编美梦,可能是露草天天给它治腿,也可能是有天早上他端着果汁走进治疗室,它没缩到角落里。
就那么趴在台子上,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喝果汁。
吴凡说不上来是哪个瞬间。
但他知道,这只貂算是留下了。
是它自己愿意待在这儿的。
“幻珑。”
幻珑的耳朵转了一下,尾巴从鼻子上滑下来,露出半张脸,银色的眼睛看着他。
“以后就住这儿了。”
幻珑盯着他看了看。
然后把尾巴又盖回鼻子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