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烬的脸色沉了下去。
“运的不只是数据和样本。”
“是活体。”黎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至少有一次,这里面装过一个活着的、会挣扎的孩子。”
陆沉舟迅速给托架做了取样,检测仪上跳出微弱的生物残留信号,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却依旧能辨认出,是一种未成年兽族幼崽的体液痕迹。
“种族特征太模糊,测不出具体是谁。”陆沉舟摇头,“但至少能证明,你的判断没错。”
黎初站起身,看着那一排空荡荡的托架,忽然想起北境七号站那十二个休眠舱,想起地下观察走廊那十二间房,想起皇室孵化院被撤下销毁名单的三枚蛋。
“每一次,我们以为已经救完了。”她低声道,“可总有一条通道,还在继续运着别的孩子。”
闻烬走到她身边,视线扫过整间仓库。
“这条通道,用的不是军方的能源网,不是内务府的调令,也不是监察处的常规巡查线路。”他说,“三方都能被规矩管住的地方,它偏偏不在规矩里。”
“所以谁都查不到它。”黎初咬了咬唇,“除非它自己露出破绽。”
“它已经露了。”陆沉舟收起检测仪,把复制好的代码数据交给副官,“顾廉死了,那名卧底死了,崔九差一点也死了——它开始清理痕迹,说明有什么地方,被我们碰到了不该碰的位置。”
一行人走出仓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轨道尽头,几辆没有标记的清运车正缓缓驶来,显然是要按秦枭说的那样,把七号仓彻底清空。
黎初站在轨道边,看着那些车灯由远及近,心里那点连日积压的疲惫,忽然被一种更清晰的东西取代。
“我们回去吧。”她说,“急急和慢慢还等着晚饭。”
闻烬看了她一眼,难得在这样沉重的时刻,露出一点点笑意。
“它们等的是你,不是晚饭。”
黎初笑了笑,没有反驳。
悬浮车驶离仓储区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重新合上的卷闸门,心里默默把"七号仓"和"圆环加竖线"的标记,一起记进了这场越拖越长的清单里——她知道,这份清单,早晚会跟C-07那三个字,撞在同一个答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