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那些黑料到底有多少他是清楚的,自己这边唯一的变数在于当时暗示侯亮平时说过的那句话,那句话没有录音没有记录,如果侯亮平只是口述,他大可否认;但如果侯亮平在举报信里还提到了别的一些东西……
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自己和侯亮平之间的所有交集,仔细回想还有没有其他可能被写入材料的内容。
窗外路灯已经亮了,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平行的细长光带。
他在那些光带的间隙里慢慢睁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省委办公厅的号码,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平稳:"明天的行程,取消所有非必要安排。我需要单独处理一些事情。"
挂了电话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很久。
那盏灯是白色的圆形吸顶灯,灯光均匀,没有阴影。
他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侯亮平,希望你手里只有那些东西……"
同一时刻,那辆黑色轿车正行驶在京州市区的街道上。
侯亮平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和店铺招牌,那条叠好的蓝色横幅就放在他膝盖上。
他旁边的中年男人在翻阅一本笔记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没有开口。
车上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偶尔经过的公交车站电子报站声。
侯亮平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世界正常运转——有人下班,有人赶路,有人在路边等公交,有人拎着菜篮子慢慢走。
而在那辆车里,他正在前往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会通向哪里的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那块蓝色横幅,然后把它往旁边挪了挪,让坐姿更舒适一些,随后把目光重新转向窗外。
他想:不管接下来是什么,总比他一个人蹲在出租屋里对着泡面桶发呆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