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黛低头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有几处还被墨迹洇染得难以辨认,可见书写之人当时手抖得厉害。
她粗略扫了一遍,内容与昨夜听到的大致相同。
肖禄安承认因私怨杀害刘文渊,对幕后主使只字未提。
“大人想让民女看什么?”
“你觉得这份供词有什么问题?”
姜黛便低头又仔细看了一遍,略一沉吟,道:“问题还是昨天的问题,肖禄安杀人动机交代不足,作案过程描述极简,通篇笔墨都着重于刘文渊之断言和倒霉二三事。这份供词是他事先就想好了的,像是被人授意后仓促写下,而非临终前的自白。”
“一个人若知自己命不久矣,写的字不该是这个样子。”
尉迟珩问:“将死之人写的字会是什么样子?”
姜黛想了想答道:“将死之人写的字,笔画都会用力,力透纸背,笔锋入木三分。”
因为那是他们留在世上最后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用命在写。
尉迟珩的视线从那张星图上收回,望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姜黛,你若是男儿身,本座会荐你去刑部。”
姜黛:“民女是女儿身,也不妨碍大人用人。”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笑,不过稍纵即逝。
尉迟珩说:“本座问你,若是你进诏狱面对肖禄安,你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
姜黛在现代确实审过嫌疑人,知道审讯的技巧,建立信任、制造焦虑、利用信息差,然后拆解心理防线,但那是现代,有法律有规则。
诏狱是什么地方,她心里大概有数。
“民女不知能撬出什么,民女愿意一试,但民女有个条件。”
“说。”
“民女要单独见肖禄安,不能有人旁听,不能有人在暗处看。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让人在门外守着。”
她需要建立信任。
肖禄安是皇后的人,是杀过很多人的老手,心理警惕性极高,若有旁人在场,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好。”尉迟珩提高声音唤来了仲青,对他道,“带她去诏狱,午时前回来。”
仲青看了姜黛一眼,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姜黛行了一礼,转身跟着仲青往外走。
正厅重新安静下来。
尉迟珩拿起那份口供,重新看了一遍。肖禄安的字,笔画浮在纸面上,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但抖的不是恐惧,是疲惫释然。
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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