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野低头瞅着那软塌塌、蓝汪汪的花裤子,浓眉拧成一团。
“老子一个大老爷们,穿这娘们唧唧的花裤子?”
“拿回去做你自己的!”
“布都裁开了,你不穿就全废了!”
她腮帮子气得鼓起,咬牙就要把裤子往回夺。
“你不穿,我现在就剪了当抹布!”
贺野大掌一捞,三两下把那软糯的布料团成一团,塞进裤兜里。
“败家玩意儿!供销社打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布用来当抹布,老子真是欠了你的。”
他绷着个脸,转身直奔灶房。
灶房里水汽蒸腾。
男人的冷哼声混在水声里,门板都挡不住。
“老子才不穿这娘们唧唧的玩意儿!”
嘴上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没见半点含糊。
水声渐歇。
水蓝色的花布裤管套上结实修长的大腿。
尺寸精准。
布料顺滑下垂,棉布熨帖着结痂的血洞,宛如小手,正妥帖护着他的伤处。
贺野胸膛一滞。
上辈子走不到头、无人问津的冰雪长路,正被这些密密麻麻的柔韧针脚,一点不落地填满。
他喉结重重一滚:“林娇娇,是你先招惹老子的。”
……
另一头,知青点院鸡飞狗跳。
王翠翠拖着满腿干泥刚跨进门,还没喘匀气。
就听见墙根底下嚎出猪叫。
赵小草拿着石头在泥地上边划拉边嚎。
“徐大伟你这烂下水的!你带头抄家惹出的饥荒,十八块六毛,凭啥强按着咱们四个人均摊!一人四块六毛五啊!俺拿命给你填这窟窿啊!”
王翠翠听完数,两眼冒火。
算上欠林娇娇那六块八的裙子钱,这大黑锅砸下来,她得掏十一块四毛五!
“徐大伟!你凭啥拿俺们当垫背!”
王翠翠气疯了,指甲奔着刚掀帘出屋的徐大伟脸上就挠。
徐大伟侧身一闪,抬脚踹在王翠翠的心窝上。
“呸!”
浓痰吐在王翠翠脚边。
“不出?行啊。今儿你捂着这钱,明儿就等着贺野拿开山斧,把你那十根猪蹄子一截截剁下来下酒!”
屋外狗咬狗。
屋内张红梅缩在土炕上,一声不吭。
她既没有寄钱票续命的好爹妈,更没力气去挑大粪。
最要命的,是林娇娇手里的认罪书。
一旦“偷盗国家物资”的黑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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