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是阶级兄弟之间纯洁的群众互助!你现在总把娶不娶的挂在嘴边,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吗?”宋云下巴微扬,叹了口气。
“我可是沪市来的高中生,身上担着下乡建设的革命指标。你要是到处乱说,我的前途毁了不说,你也得落个破坏知青建设的罪名!到时候咱俩谁都落不着好。”
沈刚搓手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的憨笑散了:“那……那俺不说就是了,俺不给你惹麻烦……”
见火候差不多了,宋云拍了拍身上的棉布褂子,放软了嗓音,又开始画饼。
“我知道你心疼我。这肉,就算是我借你的,等我以后回了城,肯定连本带利还你。只是咱们现在不能太张扬,以后别在大白天来找我了。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懂吗?”
沈刚得了定心丸,脑袋点得像捣蒜。
“俺懂,俺懂!不耽误你前途!你赶紧拿着肉回去补身子!”
他扯出憨笑,退开两大步,生怕自己身上的油星子蹭脏了宋云的衣摆,背过身满心欢喜地朝杀猪棚走去。
站在树后的林娇娇,呆呆地看着沈刚远去的背影。
她恍惚间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这几个月来,理所当然地霸占着贺野的红棉被,不吃那碗冒着热气的大肥肉,心安理得地吃着他拿命换来的精粮和野果。
虽然她没像宋云这样扯着大旗去骗人,可她那偶尔流露出的城里娇气,是不是也在无形中,一次次让贺野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难怪他一遍遍地说“老子是个粗人”,连摘个果子都不敢挺直腰板认下来。
林娇娇眼眶酸胀,手指抱紧了怀里的芭蕉叶。
她没有去叫宋云,转过身,握紧手里的木棍,一步步朝着半山腰的土屋挪去。
“不行。”
走到半山腰的陡坡前,林娇娇握紧了小拳头。
“我绝不能像宋云那样,我要对他更好,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不嫌弃他,一点都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