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吧。”
宋秋娘低头喝汤,眼圈有点热。
薛砚青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笔停了停。温初一方才说得直,指尖却一直扶着汤碗边,怕宋秋娘手抖碰洒了。那碗甜汤冒着热气,把账簿边缘都熏得微微发软。
申时末,第一排带锁木匣终于靠墙摆好。小匣十二只,大匣六只,贵物柜格十二格。温初一把钱碗里的铜钱倒出来,哗啦一响,又一枚一枚数回去。
“刚添匣,先欠出去一堆饭团。”
薛砚青把新写好的小牌递给她。牌上多了一行:入场急寄,带字、密封、难验之物另放一桌,急寄两文,取物凭牌。
温初一盯着急寄两文看了半晌:“这会不会太贵?”
何掌柜擦着额角的汗:“临到门口才想起规矩的人,贵一文也是用来长记性的。”
温初一道:“那明日多给他们半碗热水。”
何掌柜把眼皮抬了抬:“你也赚着名声了。”
“名声能煮粥?”
“能叫人来买粥。”
温初一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新匣刚摆稳,午后没排上的几个人便又围了回来。宋秋娘按簿核名,温初一贴封条,钱家小伙计在旁边递木牌。方才还嚷着今晚不放睡不着的考生,拿到牌时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又买了两个饭团。
傍晚散摊前,梁承益送来一只小布包。他明日也要进二场,脸色被风吹得发白,却坚持把东西寄存在新柜最顶上那一格。
“里头是盘缠和我娘给的银簪。”他说,“银簪不贵,是家里的旧物。”
温初一皱眉:“我方才说不接金玉大件。”
“这不是金玉。”梁承益忙把布包打开一角,“银的,也旧。实在不敢放客栈里。”
温初一看那银簪细得像半根筷子,簪头磨得发暗。她犹豫片刻,还是让宋秋娘记了:旧银簪一支,簪头梅花,弯处有裂。
封柜时,旁边一个瘦小考生一直盯着那只布包。
温初一抬眼看过去。
那人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书箱。
风从街口吹来,吹得新挂的寄存牌轻轻一晃。温初一把手按在贵物柜上,忽然不太想睡了。
那个瘦小考生已经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贵物柜。木牌在风里晃,他的目光却一直贴着梁承益方才放进去的那只小布包。